6.25.2006

Cars

我原本擔心迪士尼買下皮克斯之後,會把迪士尼世界裡的傳統家庭觀和包袱傳染開來,
看來我是想太多了。
Cars仍然是部娛樂價值很高的影片。
我本來對於主角是幾台跑來跑去的卡通車提不起興趣,證明我的確是不識貨。
強調細節的皮克斯,再一次做到了。
大都會和小鎮的對比,皮克斯就是那小鎮,透過輕鬆詼諧的劇情和故事表現,重新定義主流所謂的成功價值,影片裡好像也看到皮克斯對自己的詮釋。
不過Cars的態度比起前幾部皮克斯的作品的確比較嚴肅,主角內心裡的堅持和情感轉折稍嫌淺了些,對戲的女主角表現也比較平板和可以預期,但因為仍有豐富的配角活潑的穿插,故事還是很緊湊,過程娛樂的爆點也夠多,所以給人留下的印象仍是精彩的。
裡面角色的設定也有考究,Porsche、Ferrari、福斯T1...哪款車配什麼個性,出廠年紀,都作足了功課。
當初在市場上規模小又不被看好的皮克斯,地點正位在舊金山人口僅六千餘人的Emeryville小鎮,到現在攡抱迪士尼,Cars在這個時間點上推出也許是巧合,但也許也間接說明皮克斯害怕消失的小鎮精神。

6.13.2006

坂本龍馬,他的太太和她的情人 RYOMA

三年前的台北電影節(城市影展:京都/墨爾本),它是開幕片。
因為我是個假日才能參與影展盛宴的人,當時只能二選一選了「九一一事件簿」,日前卻在出租店內發現它。

一個已逝的英雄,他的太太和愛慕她的人,一女四男,用可笑的態度把荒謬的現實發酵得淋漓盡致。
嚴格說來應該是一女三男,影片開始時龍馬已經遭到刺殺而身亡多年,我們只能從遺孀Oryo阿涼(鈴木京香飾)夢境裡矇矓的回憶模糊地看見龍馬的形象。
因為人們心中對他的緬懷,雖然龍馬在全片裡沒有實體出現,卻是貫穿全片的幽魂,是貞節的碑、是禮義道德的大帽子。
為了報復而改嫁的阿涼看來荒淫,其實是唯一真正心裡悼念著龍馬的人,窩囊廢的老公松兵衛雖可憐但也可惡;神似龍馬的男人虎蔵謊稱不識龍馬,其實另有盤算;阿涼的妹夫覺兵衛,看似最恪守禮教,其實暗戀阿涼已久......荒唐的對白,滑稽的動作,觀眾一邊笑著看的,其實是阿涼悲涼的處境。
她握有這些男人對她的傾慕,雖然在生物界由雌性來決定傳宗接代的對象很正常,但在自然界裡最不自然的生物﹣人類身上,往往是男性的權力。但擁有像男性般的性支配權,阿涼實質上卻很空虛。沒有一個男人比得上龍馬,尤其還深愛著他更是一個詛咒。所以影片諷刺地製造了一種期待:觀眾等待著另一個出現的男人可以拯救阿涼,可以代替龍馬帶給她幸福。
市川準用非常娛樂的手法講述了大英雄龍馬身後發生的種種,主題像繞著阿涼,但看看電影片名,龍馬是這個故事成立的原因,任何人和龍馬相比都是配角,之於別人,之於阿涼自己,都是如此。問題本來就不在於阿涼選擇哪個男人才是比較好的決定,影片片名是位男性英雄,但又諷刺了男性英雄主義。

市川準另有執導「村上村樹の東尼瀧谷」(トニー滝谷),而關於坂本龍馬的資料在網路上也可查到。

竜馬の妻とその夫と愛人
監督 :市川準 イチカワジュン
製作 :富山省吾

演員表:
木梨憲武 キナシノリタケ(西村松兵衛)
中井貴一 ナカイキイチ(菅野覚兵衛)
鈴木京香 スズキキョウカ(おりょう)
江口洋介 エグチヨウスケ(虎蔵)
橋爪功 ハシヅメイサオ(勝海舟)

6.12.2006

偶然與你相遇 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

這部片我是在光點看的,那場觀影的人數還不少。許多大學生和情侶。
可能也是因為它親切的敍事風格,所以還一度上了華納威秀的院線。

“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
故事裡的十一個人,每個都像主角,其他的就真的是臨演。
我也很喜歡它的電影海報,就這十一個人,又完整又各自獨立。

克莉絲汀,她的創作很有趣。像在重現照片裡當時的環境,但在還原的過程裡,又是再製了一個時空。
我也很喜歡美展策展人的橋段。她在片子裡是個成熟的角色設定,大家都帶有一些想像的奇幻色彩,她就必須像個無趣的大人般糾正評斷所有其他人。但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因為對比更強大而更加有趣。

就像展覧最後的主題是數位文化))<>((,這個符號的出處和本片的精神正好一致。不一定每件事都要有宏偉的意義和責任,看起來最無意義的事件卻成就了重要的事實。很輕鬆卻非常不一樣的思考出發點,在強調目的和用處的台灣人眼裡看來,更是特別。

鍋蓋頭 Jarhead

在山姆曼德斯的隨片講評裡提到,他儘量試著不要使用同樣的手法在每部電影裡,
所以雖然我因為美國心玫瑰情而選擇看鍋蓋頭,
但我必須試著切割來看他們。

當然看DVD對它是不太公平,
也可能我自己預設了反美立場。
講述一件時間還不夠久到已成為歷史的事件,
提及的人物也還在執政,具有高度爭議性且難以評斷;
就算是陳年舊事也會隨著不同年代而有不同的解讀,
所以我非常感趣Sam Mendes會用什麼⻆度來看。

荒謬的事情用正經嚴肅的態度去執行,是絕對的荒謬;
1990年第一次的波灣戰爭,出兵伊拉克,部隊是派出去了,理由卻還不夠充分,
大兵們子彈是上了膛,但遲遲等不到命令出擊;
滿腔的熱血只能屯積,
最後對空掃射,耗盡所有派不上用場的子彈,
就像服役期間只能不停地手淫,沒機會真槍實彈,精液徒勞無功。


我錯過了Jarhead上院線的時間,
雖然看DVD感覺實在差了許多,但隨著導演的觀點再看一次影片,
也是另一種體驗。

1.26.2006

斷臂山 Brokeback Mountain

感覺像看到一塊巨石。
像你登山走過彎道忽然出現在眼前,
它存在在那,和自然一體,擁有它的祕密,
你只能驚嘆又敬畏地注視,
而且找不出形容詞詳述心裡的震憾。



電影開演後,我懷疑地想:這是李安的電影嗎?
但接下來就問自己:什麼樣才叫做李安的電影?

我好像失去他電影裡一貫的節奏感和時間感,
一切都沈澱下來。



對我來說,這是個愛的故事。
而且在我人生裡,「愛」這個字眼出現的機率實在是微乎其微。
撇開對同志性向的討論,這是愛,深刻的愛。

同性愛的電影常常研究的是角色的社會適應和社會角色扮演,
或是大篇幅表現外界的批評和攻擊。
雖然環境是在英雄主義的牛仔故鄉,但斷臂山裡比較多的是透過他們自己的眼睛,怎麼看待自己。

帶著對自己的懷疑,展開了所謂的「正常」生活。
但「正常」不代表「正確」,正確也無法保證擁有幸福。
艾瑪其實就代表了其他所有的人。
艾瑪眼中的他們,就是那個時代,甚至是現代還有的看法,變態和齷齪。

不管是斷臂山上或是人生,
男主角兩人註定無法永遠在一起,
牧羊人的職責就預言了兩人的相聚必定會失去一些東西作為代價補償。



這的確是個悲傷的故事,
微小但真實。
也許過度浪漫了男同志的愛情現況,
但說不定也是個開始,試著用你自己的感覺去界定你看到的事物。
可能你就不會把斷臂山只簡化成﹣「同志電影。」

10.13.2005

衝擊效應 Crush

如果還來得及的話,看看衝擊效應。
地點在洛杉磯Los Angeles,天使殞落。
我朋友Moh曾說過:「膚淺的認知,就是一種誤解。」
影片在警官對鏡頭談話中展開,像看一件真實事件的報導。
種族問題必然存在,因為膚色差異誰都看得見。
被歧視與再歧視,沒有絕對的壞人,每個人都有罪,每個人都無辜。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身份的標籤、迫害和反擊,
各自獨立又相互交錯。

9.15.2005

大逃殺I Battle Royale

我對BR的了解其實不深。只是聊聊感想,無關批評。

起因是前幾年的台北電影節,參展日片《青い春》(藍色青春 Blue Spring)讓我印象深刻,
而一直被策展人和影展手冊提及比較的另一部電影,就是Battle Royale。
當時片名叫《生存遊戲》,我複誦著導演深作欣二的名字,試著在腦海留下記憶,以便日後查詢。

前些日子,在書店看到新書「大逃殺」,沒發現就是當年的生存遊戲,
直到在破報上不小心看到文章,差點擦身而過。

漫畫、原著我還沒拜見,先看了電影。
不知該怎麼形容,把這麼驚悚的事用這麼娛樂的方式演出。
片頭字體和呈現法一付電動關卡就要開始的樣子,
但明明是沈重的主題。
把駭人聽聞的事實用綜藝的方式描述,讓人不寒而慄。
影片前段的遊戲規則說明的演出就是一例。

裡面有多重的價值顛覆。
北野武飾演的老師從成人的無奈,轉為報復玩弄年輕的生命,
甚至抗議自己人生而拒絕回到原來的現實,
和他對死亡稀鬆平常的態度相較,
學生們的恐懼和竭盡所能的求生就更顯得諷刺。
規則的改變,將原來生活模式極端相反的兩邊重置,
老師輕浮起來,學生卻像大人般憂心忡忡,煩惱著活不活得過明天。

角色被困在導演架構的世界裡,
像伊藤潤二漫畫裡一樣,被隔絕而無助,
彷彿回到現實世界就是救贖。

但同學們希望回到的正常世界是拯救,也是死亡,
畢業後的學生進入社會,
就必須接受成人的遊戲規則,
為了生存而彼此廝殺,
不管唸書時如何揮灑的同窗情誼。
即使沒有犯錯,
結局也會找上你,棄權或打破規則的下場都一樣。
站在存活的角度上,
人的情感會變得如何脆弱?
而迎接年輕人的社會,
規則又是誰訂的?
結構是否也是驚悚地近乎可笑?
人和人之間的信任,又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之上呢?

從血漿的噴灑和感覺不出生命重量的死亡連續,
我感受到對生存喘不過氣,
和持續絕望累積出的慘白微笑。
無法選擇要不要加入的生存遊戲,
活著,承載比死亡更多的無柰。

9.12.2005

電車男 Densha otoko

簡單地說,這是部簡單可愛的影片。
最近的日本片常有著小品題材,但試圖充分發揮情節的張力,讓你邊笑邊看,也邊看邊哭。
只要戲謔的不過份,悲傷的不誇飾,都可以很輕鬆地入口消化。
而且都是貼近大眾生活的日常感觸。

相較於穿著有型有款的人,我總覺得樸實的人感覺親切多了,
但外表衣著是包括在社會認定的過程裡,
在日本相信格外嚴苛。

有誰是靈魂和軀體都有相同外貌的呢?
在路過街上的櫥窗鏡時,我總會想:「這就是我的樣子啊!」
和我想像中還真有些差距,
所以我一直很羨慕到哪裡都可以一直狂照鏡子欣賞自己各種角度,
再不停調整髮型的女孩,
看著男主角的自卑,和被定型為與戀愛無緣的毒男,
過去的回憶慢慢浮上,
熟悉的心疼感也就自然延伸,
也就不去深究電影是否有默許社會化和以貌取人的嫌疑。

我有朋友,平時沈點寡言,
在msn遇到他卻判若兩人,
或多或少,我們在網路上都表態的多一些吧!
抽離了現實的包袱和身分限制,
增加了熱情或是溫度,
電車男的真實故事裡,人和人在網路介質的互動,
和有真實空氣流動的地表,
也形成有趣的對照,
將虛擬的情境和表情符號真人化,
旁白刻意以各種角度出現在畫面裡的表現,
導演在小細節也表現了活潑的創意。

我即使到現在出門還會被誤認為學生,
常常在買票時只恨自己沒有留一張學生證,
但要經過多少時間和事件我們才能接受自己現在的模樣呢?
在自我轉變的過程中,又要如何才能決定自己該成為什麼樣子?
電影講出了我們曾經有的懷疑,和也許到現在仍持續的不安,
實現不可能美夢的過程中,我們也許也得到自我認同的意外禮物。

我相信本質單純美好的東西,不用過度包裝,
感受物件本身就會讓人喜愛;
如果不理會宣傳廣告裡形容是「都會男女浪漫愛情喜劇」的矯情用詞,
用最簡單的心情看電影,也許就有屬於你自己的愉快體驗。